2008-04-08 | 论孝道
论孝道
南通市陈桥中学卫峰
古时候有一个人回家时双亲已死,然后说了这样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在。由此我们可以想到一个中国的所谓的君子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应该是:父母双亲病入膏肓时不能亲侍汤药,临终时不能随侍在侧。一个大官如果不能请他的父母从故乡来到大城市和他同住,便无异犯了道德上的罪恶,就会被朋友、同事、社会认为是可耻的。但细细想来,如此这般了,便是真的对父母尽孝了吗?父母身体安康时不见得那些所谓的孝子对父母是多么的体贴入微,相反倒是父母一直为儿女们奔波劳累着,忙了儿子忙媳妇儿,忙了媳妇儿忙孙子,忙了孙子忙孙媳妇儿……生命不止,忙碌不息。
邻居有一老太,生命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卧床在家不能动弹,这时她的那些亲戚旧友都拎着吃的、喝的过来探望她,有的跟老太不知所云地闲聊几句,也有的干脆把东西一放,根本不愿意踏进老人的房间,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东西老太是不能吃了,闲聊的人它也未必全都记得了,可是过来探望的人因为有了这一过程也就过得心安理得起来,与人交流时也可以理直气壮地以孝子自居了。在老人不能吃喝的时候你给她吃喝,在老人无法交流时你来瞻望她,然后谓之尽孝道,这是不是很滑稽的一件事呢?
老太死了,儿女的孝道可以尽到极点了,请了十几个道士,十几个和尚,还有十几个鼓乐演奏手,噼里啪啦一阵吹吹打打,把这种孝心全都杂糅在那样的混响中向世人昭示出来。可是街坊邻居们似乎还不满足,在死人下葬的时候,还要评判一下大媳妇有没有哭,二媳妇是不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小媳妇最孝顺哭得死去活来的,于是接防邻居们纷纷去拉劝小媳妇,说你婆婆没有白疼你呀,有你这样的孝顺的媳妇你婆婆一定会含笑九泉呀。听了这样的话,大媳妇和二媳妇不乐意了,他们自认为跟小媳妇也没什么差别啊,于是在宴请宾客的时候,找了一个哭婆,在喇叭里对着所有的人大哭一通,以示孝心。听说现在“哭婆”这种职业很吃香,许多大学生找不到工作,许多国营企业的职工纷纷下岗,而“哭婆”这个职业却有做大做强的势头。真是新时代的佼佼者,邓小平就说了“不管是白猫黑猫,能捉着耗子就是好猫”,只是“哭婆”那含混其辞的哭腔在吹号手《真的好想你》的音乐声中荡漾开来,凄厉倒是挺凄厉的,就是听不明白她到底是哭的啥。哦,对了,有人说和尚在念经的时候念叨的是中午吃了些啥,我想不会的,和尚是不打诳语的吧。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西游记》:到达西天后,唐僧成为功德佛,孙悟空成为斗战圣佛,沙悟净成为金身罗汉。唐僧有取经经历,孙悟空有斗妖功绩,沙僧有挑担功劳。八戒样样落后,但乖巧第一,始终坐在取经的“公船“上,牢骚虽多检讨也快,四两拨千斤借力成佛。这份历史遗产一直左右到今天人们的思维模式:学习八戒好榜样。
这是不是一种莫大的悲哀?何以中国上下五千年的人文教育培养的人对待真诚与孝道只继承了思想杂毛?何以“面子问题“一直成了中国国民的劣根性?中国家人被家庭礼教教化出来的竟然是一种侏儒的思维,狭隘的价值观,片面的视角,矮子般的精神世界。中国人这种亲自服侍年老双亲的理念,原本完全是基于感激的心情。一个人欠朋友的债务也许是可以计算的,可是欠父母的债务却是无法计算的。中国人在讨论孝道的文章里,时常提起洗尿布的事情,时常在父母年老的时候为报答亲恩起见,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吃,把他们最喜欢的衣服买回来,看起来这些都是很合乎常理的事情,其实是一种封建的遗留,一种狭隘的侏儒思维。人人都会有变成老人的那一天,只要他相当长命,我们必须调整我们的思绪和生活形态,使黄金时代藏在未老的年岁里,使孝心和感恩情结贯穿始终。生命就像一个从一而终的女子,我们好歹得爱它,爱就要爱它的全部,而不是片段。人生可以选择的东西太多了,可父母却无从选择,既如此,面对父母亲情,请让我们的精神世界高尚起来,不要再做一个侏儒般的矮子了。
人生的交响乐应该以一个和平宁静,物质舒适和精神满足的终曲为结束,不应该以破锣破鼓的砰礴声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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